林美娟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。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微微发黄的信封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 她的眼圈红肿,显然是刚刚哭过。 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憔悴的脸颊上,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。 尽管神色疲惫,眉宇间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。 如今添了岁月沉淀,自有一股风韵犹存的成熟美感。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在略显宽大的衣衫下,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。 01 时间倒回五个多月前,一个初夏的午后。 康乐福敬老院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。 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陈教授的儿子陈宏斌。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后备箱,拎出一个半旧的行李箱。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,儿媳李芳扶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可的老人下了车。 “爸,到了,这就是康乐福,环境不错的。” 李芳脸上堆着笑,语气却有些敷衍。 陈建国教授,退休前是上海一所知名大学的物理学教授。 此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默默打量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。 院子里有几位老人在晒太阳,零星的谈笑声传出来,显得有些冷清。 “一个月一万二的费用,吃住全包,还有专门的护工,您就安心在这儿养老吧。” 陈宏斌走过来,拍了拍行李箱。 “东西都给您带来了,缺什么跟护工说,让她给我们打电话。” 陈教授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 林美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。 她是敬老院里负责照顾陈教授生活起居的护工,三十七八岁的年纪。 穿着干净的蓝色工作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一双眼睛清澈而有神采。 “陈教授好,我是林美娟,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。” 她主动接过陈宏斌手中的行李箱。 “房间都准备好了,向阳的,采光很好。” 陈宏斌夫妇似乎松了一口气,又叮嘱了几句“有事打电话”,便急匆匆地开车走了。 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们。 自始至终,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帮陈教授把行李拿到房间,也没问过房间的具体情况。 林美娟看出了陈教授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。 她轻声道:“陈教授,我们进去吧。三楼,有电梯。” 陈教授的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 一张单人床,一个床头柜,一个小衣柜,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。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,长势喜人。 “这是院里统一的配置,如果您有其他需要,可以跟我说。” 林美娟麻利地帮他把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,叠好放进衣柜。 “谢谢你,小林。” 陈教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笑容。 他注意到这个护工做事细心,说话也让人舒服,不像儿子儿媳那样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疏离。 “不用客气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 林美娟回以一个微笑。 “您先休息一下,熟悉熟悉环境。晚饭六点钟在一楼食堂,我会提前来叫您。” 接下来的日子,林美娟把陈教授照顾得无微不至。 她知道陈教授有晨读的习惯,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把一杯温水和当天的报纸放在他的床头。 陈教授的牙口不好,她会特意叮嘱食堂把饭菜做得软烂一些。 陈教授喜欢安静,她就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打扰,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他说说话,聊聊新闻,听他讲讲过去在大学里的趣事。 陈教授的退休金不低,每个月有近两万块。 除去敬老院的费用,还能剩下一些。 但他的儿子陈宏斌,除了第一个月送他来的时候露过面,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。 电话倒是打过几次,但每次都三言两语,不是问候父亲身体,而是旁敲侧击地问他手头还有多少积蓄,或者暗示最近手头紧,需要“周转”一下。 李芳更是连电话都懒得打,只在微信上偶尔发几句节日祝福的图片,敷衍了事。 “小林啊,你说,我是不是很多余?” 有一次,陈教授看着窗外,落寞地问正在给他整理床铺的林美娟。 林美娟停下手中的活,认真地说: “陈教授,您怎么会这么想?您是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,桃李满天下。在这里,您也是我们最尊敬的长者。” 陈教授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 他知道林美娟是在安慰他。 儿女的态度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里。 02 秋意渐浓,天气转凉。 陈教授的咳嗽开始变得频繁。 林美娟注意到后,每天都会多给他倒几次热水,晚上也会多加一床被子。 这天,陈宏斌难得地打来一个电话,不是关心父亲的病情,而是直接开口要钱。 “爸,我最近看中一个项目,还差二十万启动资金,您看……” 电话那头,陈宏斌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。 陈教授握着电话,手微微颤抖,咳了几声才说: “宏斌啊,我每个月的退休金,除了敬老院的开销,剩下的也不多了。之前你陆陆续续也从我这拿了不少……” “爸,这不一样!这次的项目要是成了,以后肯定能挣大钱,到时候我好好孝敬您!” 陈宏斌打断他。 “您那点钱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拿出来投资。再说了,您一个人在敬老院也花不了多少。” “可是我的身体最近不太好,万一……” “哎呀,爸,敬老院不是有护工嘛,还有医生,能有什么事?您就说给不给吧,不然我这项目黄了,损失可就大了!” 陈宏斌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。 林美娟正好端着药进来,听到电话里的对话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 她看到陈教授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翕动着,想